ESMO国际视野丨Jens Bedke教授:从KEYNOTE-866看病理缓解与生存获益——聚焦肌层浸润性膀胱癌的终点评价与围手术期协作

针对肌层浸润性膀胱癌(MIBC)围手术期治疗的临床价值评估,需同时兼顾病理缓解程度与远期生存结局两大核心维度;而研究方案向临床实践的转化落地,依赖于内科与外科团队的紧密协作。在2026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上,Ⅲ期KEYNOTE-866研究公布了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含顺铂化疗方案用于顺铂耐受型MIBC患者围手术期治疗的临床数据。《肿瘤瞭望-泌尿时讯》栏目特邀该研究的汇报者——德国斯图加特的Jens Bedke教授,围绕研究设计框架与核心结果、病理完全缓解(pCR)及生存终点的临床解读,以及新辅助治疗、根治性膀胱切除术与辅助治疗的多学科衔接策略,分享其学术思考与临床实践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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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针对肌层浸润性膀胱癌(MIBC)围手术期治疗的临床价值评估,需同时兼顾病理缓解程度与远期生存结局两大核心维度;而研究方案向临床实践的转化落地,依赖于内科与外科团队的紧密协作。在2026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上,Ⅲ期KEYNOTE-866研究公布了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含顺铂化疗方案用于顺铂耐受型MIBC患者围手术期治疗的临床数据。《肿瘤瞭望-泌尿时讯》栏目特邀该研究的汇报者——德国斯图加特的Jens Bedke教授,围绕研究设计框架与核心结果、病理完全缓解(pCR)及生存终点的临床解读,以及新辅助治疗、根治性膀胱切除术与辅助治疗的多学科衔接策略,分享其学术思考与临床实践视角。

肿瘤瞭望-泌尿时讯:KEYNOTE-866 的核心发现是什么?对于适合顺铂治疗的 MIBC 患者,该研究为围手术期治疗决策提供了哪些新信息?

Jens Bedke教授:KEYNOTE-866 是一项聚焦肌层浸润性膀胱癌围手术期治疗的 III 期临床研究。围手术期治疗通常遵循“三步走”模式:新辅助治疗、根治性膀胱切除术以及辅助治疗。尽管近年来该领域已有诸多探索与研究成果公布,KEYNOTE-866 的独特之处在于将免疫治疗贯穿于第一步(新辅助治疗)与第三步(辅助治疗)中。

本研究入组的患者均为顺铂适用人群,需满足肾小球滤过率(GFR)大于60mL/min,且无符合任何禁止使用顺铂的Galsky标准的情况。患者按1:1的比例随机分组,试验组接受标准吉西他滨联合顺铂方案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治疗,对照组则为相同方案联合安慰剂,以上均为4个周期的新辅助治疗。所有患者随后接受根治性膀胱切除术联合盆腔淋巴结清扫术。在第三阶段治疗中,试验组继续接受13个周期的帕博利珠单抗辅助治疗,对照组接受同等周期的安慰剂辅助治疗。本研究的主要终点为无事件生存期(EFS),关键次要终点包括总生存期(OS)与病理完全缓解率(pCR)。

EFS于第二次中期分析节点完成评估,该分析开展时累计发生约330例终点事件,中位随访时长已超过16个月。本研究的受试者入组工作于2019年至2022年间完成,两组受试者的基线特征分布具有均衡性。然而,主要终点未达到预设的统计学差异标准:风险比为0.88,P值为0.13,未达到预先设定的单侧0.025显著性阈值,EFS生存曲线仅呈现数值层面的小幅改善。关键次要终点OS因主要终点未达显著性水平,未开展正式统计学检验,两组的事件发生率一致,风险比为1.00。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中两组的EFS与OS数据均高于该研究领域的历史基准值,对照组数据同样符合该特征。第二个关键次要终点pCR亦未进行正式统计学检验:接受4个周期吉西他滨、顺铂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治疗的患者,其根治性膀胱切除标本的pCR率为44%,对照组为35%,绝对差值为9%。

安全性方面,该方案耐受性良好,两组安全性特征未见差异,化疗与帕博利珠单抗均未发现新的安全性信号;特别是在手术阶段,在此治疗背景下手术能够安全实施。

肿瘤瞭望-泌尿时讯:在评估围手术期治疗时,您如何把 pCR、EFS 与 OS 放在一起解读?本次汇报中的哪些发现,对判断该疗法的长期价值最有意义?

Jens Bedke教授:在围手术期治疗领域,我们需重点关注三项疗效指标。pCR 是此类研究中应用相对较新的终点指标;EFS、无病生存期(DFS)或 PFS 已被广泛用于评估疾病进展情况;OS 的临床价值更是众所周知。关键在于如何对这些指标进行排序,并结合临床场景合理解读。

归根结底,OS 始终是最重要的终点指标之一,因为它直接反映治疗能否切实延长患者生命。EFS 是重要的替代终点,疾病事件的发生对患者的影响不仅体现在身体层面,还会造成心理负担。而 pCR 对我这样一名泌尿外科医生来说意义尤为重大:T0 期肿瘤的手术难度远低于 T3 或 T4 期肿瘤;更重要的是,获得 pCR 的患者往往伴随更优的 EFS,通常也意味着更长的 OS。

回归 KEYNOTE-866 研究:接受帕博利珠单抗治疗的患者,EFS 仅出现小幅数值改善,未达到统计学差异;OS 在数值上无差异,也未开展正式检验。因此核心结论是,该治疗方案未能延长 OS。但我认为,pCR 提升至 44% 的结果仍提供了有价值的临床信息,说明该联合方案在提高病理缓解率方面具有抗肿瘤活性。

肿瘤瞭望-泌尿时讯:当帕博利珠单抗进入围手术期治疗,肿瘤内科医生与泌尿外科医生应如何协调系统治疗与外科手术?哪些安全性与治疗完成度指标,对确保患者按计划接受根治性膀胱切除尤为关键?

Jens Bedke教授:这个问题直接指向临床实践,即如何把这些试验数据用起来。在整个围手术期中,首先要记住这个三步走阶段。肿瘤内科医生与泌尿外科医生在这些环节中的协作至关重要。协作始于患者初次就诊环节:如何在肿瘤科与泌尿外科之间合理转诊,或是由泌尿外科医生主导药物治疗。这一安排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各国的医疗体制。我也了解到,在中国、德国和日本,泌尿外科医生同样会亲自负责泌尿系肿瘤患者的系统治疗。整个流程的核心是做好第一步:识别出这类患者,向患者传递围手术期综合治疗的理念,并顺利启动新辅助治疗。

相关研究表明,在接受新辅助治疗的患者群体中,始终存在一定比例的个体因各类原因无法按计划实施膀胱切除术。基于此,在新辅助治疗与根治性切除两个治疗阶段的衔接环节,必须对患者的机体状态进行系统性评估:若患者机体条件符合手术要求,核心在于精准把控手术时机,尽早安排手术实施,避免错失最佳治疗时间窗;若患者机体状态无法耐受手术,则需明确鉴别是治疗相关不良事件所致,还是肿瘤进展引发的全身状况恶化,并据此开展重新评估。

术后启动辅助治疗的意义同样重大,其重要性甚至更为突出。根治性膀胱切除术属于创伤较大的手术,患者需要经历术后恢复阶段;与此同时,尤其是那些已达到 pCR 的患者,往往会纠结是否要继续接受辅助治疗。在这一关键时期,泌尿外科与肿瘤内科的医生必须统一诊疗意见,避免给出相互矛盾的建议,防止削弱患者坚持辅助治疗的意愿。

总体而言,患者从确诊开始就进入了全程诊疗流程,途中会经过多个关键决策节点,这就需要多学科团队持续开展动态评估。既需要肿瘤科与泌尿外科的协同配合,也需要在正确方向上给予患者引导。简而言之,泌尿外科医生是肿瘤内科医生的挚友,肿瘤内科医生也是泌尿外科医生的挚友,双方并肩协作只为患者获益。唯有如此,才能顺利护航患者走完整个治疗历程。

小结

在KEYNOTE-866研究中,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方案未能显著改善顺铂耐受型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患者的主要终点无事件生存期;总生存期未呈现数值差异,且未开展正式统计学检验。尽管病理完全缓解率存在数值层面的提升,但该指标同样未经过正式检验,其提示的抗肿瘤活性尚不能直接等同于长期生存获益。针对围手术期治疗方案的评价,需综合考量不同终点指标的临床意义与循证证据等级。在临床实践中,新辅助治疗、根治性膀胱切除术与辅助治疗应作为连续的诊疗流程进行管理,通过内外科多学科协作、动态病情评估及医患间的一致沟通,优化手术时机的选择并实现全程治疗的有效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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