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教授:依托宫颈癌免疫微环境亚型差异,推动个体化临床精准治疗

2026年6月,北京协和医院向阳教授团队在国际权威期刊《BBA - Reviews on Cancer》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宫颈癌肿瘤免疫微环境(TIME)的重要综述。该综述指出,宫颈癌并非单一疾病,其不同病理亚型(如鳞癌、腺癌、神经内分泌癌等)的免疫微环境存在本质性差异。这种差异不仅决定了肿瘤的侵袭性和患者的预后,更直接影响免疫治疗(如PD-1抑制剂)的疗效。向阳教授团队呼吁,宫颈癌的免疫治疗亟需从“病理类型导向”迈向“微环境表型导向”的精准时代。

2026年6月,北京协和医院向阳教授团队在国际权威期刊《BBA - Reviews on Cancer》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宫颈癌肿瘤免疫微环境(TIME)的重要综述。该综述指出,宫颈癌并非单一疾病,其不同病理亚型(如鳞癌、腺癌、神经内分泌癌等)的免疫微环境存在本质性差异。这种差异不仅决定了肿瘤的侵袭性和患者的后,更直接影响免疫治疗(如PD-1抑制剂)的疗效。向阳教授团队呼吁,宫颈癌的免疫治疗亟需从“病理类型导向”迈向“微环境表型导向”的精准时代。

图1.不同宫颈癌亚型肿瘤免疫微环境的简化概念模型

鳞癌与腺癌:免疫微环境的“热”与“冷”之别

宫颈癌最常见的两大组织学类型——鳞状细胞癌(SCC)和腺癌(ADC),在免疫微环境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综述明确指出,HPV相关的鳞癌通常表现为 “免疫炎症型”或“免疫活跃型” 微环境。其特点是肿瘤组织中充满了具有抗肿瘤活性的免疫细胞,特别是CD8+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TLs)和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Trm)。这些细胞高表达NKG7、PRF1等杀伤分子,并与良好的预后显著相关。在鳞癌中,T细胞受体(TCR)克隆型在CD4+和CD8+ T细胞之间高度重叠,形成了高效的 “协同免疫反应(CIR)” 模式,这使得鳞癌对PD-1/PD-L1等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具有天然的优势敏感性。

图2.不同宫颈癌组织学亚型中肿瘤浸润淋巴细胞的组成和功能取向

然而,HPV相关腺癌的免疫微环境则呈现 “免疫排斥型”或“免疫荒漠型” 特征。与鳞癌相比,腺癌中浸润的成熟、具有细胞毒性的T细胞数量显著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幼稚T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Tregs)。其TCR克隆型在不同T细胞亚群间重叠度低,呈现 “失能免疫反应(IIR)” 模式,表明其抗肿瘤免疫功能严重受损。这可能是腺癌,尤其是免疫排斥型腺癌,对ICI单药治疗获益相对有限的重要原因之一。

表1.宫颈癌免疫相关标志物及其预后意义的总结

非HPV相关腺癌与神经内分泌癌:更难攻克的“免疫堡垒”

更令人担忧的是部分预后较差的特殊亚型,包括非HPV相关腺癌中的胃型腺癌(GAS)、透明细胞癌(CCCC),以及虽多与HPV16/18相关但免疫微环境常呈荒漠型或排斥型的神经内分泌癌(NECC)。

综述强调,以胃型腺癌为代表的非HPV相关腺癌,其微环境更偏向M2样TAM富集、树突状细胞抗原呈递受损和T细胞间质性滞留,CD8+ T细胞浸润减少且难以进入肿瘤巢,形成典型的免疫排斥状态。同时,TGF-β信号通路的过度激活进一步促进了Treg扩增和间质纤维化,构筑了坚实的物理和免疫双重屏障。

而在神经内分泌宫颈癌(NECC)中,情况更为严峻。其微环境通常表现为 “免疫荒漠型” ,肿瘤内部几乎看不到免疫细胞。即使有少量CD8+ T细胞聚集在侵袭边缘,其功能也受到Foxp3+ Tregs和PD-L1过表达形成的免疫抑制网络的强力限制,使得这类肿瘤对当前的主流免疫疗法几乎完全“绝缘”。

细胞因子与趋化因子:决定免疫走向的“指南针”

为何不同亚型的微环境差异如此巨大?综述深入剖析了细胞因子网络的核心调控作用。

图3.调控宫颈癌肿瘤免疫微环境的细胞因子信号通路

在鳞癌中,主导的是Th1/细胞毒性轴,IFN-γ和IL-12的高表达有效激活了CD8+ T细胞的抗肿瘤活性。同时,CXCL9、CXCL10等趋化因子大量招募效应T细胞进入肿瘤核心。

表2.宫颈癌免疫调节中关键趋化因子及其配体概述

但在腺癌,尤其是非HPV相关亚型中,免疫微环境被 TGF-β和IL-10 等免疫抑制性细胞因子主导。这些因子不仅直接抑制T细胞功能,还通过诱导上皮-间质转化(EMT)和促进血管生成,为肿瘤的侵袭和转移创造了条件。

此外,HPV16/18的E6/E7癌蛋白可通过上调PD-L1和IDO1,或诱导白血病抑制因子(LIF)来抑制I型干扰素信号,从源头削弱了宿主的抗病毒和抗肿瘤免疫应答。

临床转化:打破“一刀切”的治疗困局

基于上述发现,向阳教授团队在综述中提出了具有临床指导意义的治疗策略框架。对于免疫微环境本就“活跃”的鳞癌,当前的标准治疗——PD-1抑制剂联合化疗(如KEYNOTE-826方案)效果显著,未来可进一步探索双免疫联合(如PD-1联合CTLA-4或LAG-3抑制剂)以克服耐药。

然而,对于免疫“荒漠型”或“排斥型”的腺癌和神经内分泌癌,单纯依靠PD-1抑制剂远远不够。治疗策略必须转向 “组合拳”模式:

1. 利用抗血管生成药物(如贝伐珠单抗)使紊乱的肿瘤血管正常化,打破物理屏障,促进T细胞浸润;

2. 针对特定靶点,如在HER2阳性的腺癌中联合抗HER2治疗,或在胃型腺癌中早期引入抗VEGF治疗;

3. 探索细胞治疗,如针对HPV抗原的TIL(肿瘤浸润淋巴细胞)或TCR-T疗法,为缺乏内源性免疫的肿瘤“外援”免疫战力。

表3.本文讨论的分子靶点及治疗策略的证据等级汇总

综述指出,未来的宫颈癌治疗决策不应仅依赖传统的病理分型,更需要结合对肿瘤免疫微环境的多维度、高分辨率解析。利用单细胞测序和空间转录组学等技术,将微环境划分为“免疫炎症型”“免疫排斥型”和“免疫荒漠型”,并据此制定个体化的联合治疗方案,将是提升晚期、复发及罕见类型宫颈癌患者生存率的关键突破口。

大咖视角

向阳 教授:肿瘤免疫微环境异质性对肿瘤进展、免疫逃逸以及整体治疗反应产生关键影响。

宫颈癌在疾病进展过程中及治疗压力下,存在时间异质性和空间可塑性,这给宫颈癌当前治疗带来了挑战。

本综述总结了宫颈癌主要组织学亚型的免疫特征,重点关注免疫细胞组成、基质结构及代谢影响,旨在提供综合性的认知。

将基于肿瘤免疫微环境的研究成果融入临床决策,有望将宫颈癌的诊疗模式转变为亚型特异性的精准治疗模式。

大咖简介

向阳 教授

北京协和医院

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北京协和医院妇科肿瘤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首批协和学者特聘教授、北京协和医学院院校第八届学术委员会委员 ,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2024年获得全国妇幼健康科学技术奖杰出贡献奖

2025年获得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

第九届国家卫生健康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

主要学术兼职:

国际滋养细胞肿瘤学会执行委员及第18届执行主席

亚洲妇科肿瘤学会 常务理事

中华医学会妇科肿瘤分会 主任委员

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分会 副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微无创医学分会会长

中国抗癌协会子宫肿瘤专业委员副主任委员

北京医学会妇产科分会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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